时间一天天的过, 那段不出车的时间, 我会游走在各个修理厂车间。
这是我最熟悉的地方。
天雷那里,我去的最多。
在亚兴的最里面,是一家的士修车店。
天雷跟我们一样,做学徒,只是他是这里的学徒,他师傅,修车的人都喊小泉,所以我们也跟着喊小泉。
说是他师傅,其实也比我们大不了几岁。
当然,我经常去的原因,一方面是天雷在那。在就是那边的士经常有跟车的女孩子,有些长得挺漂亮的,大家在一起有说有笑,我喜欢这种感觉。
和三子在一起的时间,手头上宽裕了很多。
所以,出去吃饭抢着买单,买烟买水也不计较,大家相处的很融洽。
我甚至开始有一种错觉,觉得自己已经不是那个穷得连学费都交不起的农村孩子了。
湖北的农村,过年就是各种酒席,也就是这个春节,小泉结婚了,我们一行人都去了。
那时候的农村婚礼和现在不一样,谁家结婚买台电视、买台冰箱都算大件。而小泉的嫁妆里,有一辆崭新的踏板摩托车,银灰色,停在院子里特别显眼。
很多人围着看,我也看了很久。那车真漂亮,流线型车身,电启动,不用踩,一按按钮就着火。在 2002 年前后,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车了。
后来有一天,小泉把车借给我骑。
其实严格来说,也不算正式借,就是大家都熟,钥匙放在那里,我说骑出去转转,他也没说什么。
我骑着那辆踏板车上了人民路。
刚开始还好,后来越骑越快,越骑越快。风从耳边呼呼往后刮,街边的房子不断向后退,感觉自己就是街上最靓的仔。
我第一次体会到一种以前没有这样体会过的感觉:风迎面撞过来,整个人像是被速度托着往前走,很轻,很轻。
前面忽然出现一辆收废品的板车,板车上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,其中有一根很长的木条伸出来,占了半边路。与此同时,对面又来了一辆车。
那一瞬间,我慌了,往左不行,往右也不行,只能猛地捏死刹车。
下一秒,前轮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样,车身猛地往左一歪,我甚至来不及反应,整个人连同摩托车一起甩了出去。
倒地的一瞬间,我本能地想松手,可已经来不及了。几十公斤重的踏板摩托压在我腿上,贴着地面一路往前滑。
刺耳的摩擦声在耳边炸开,火星从车身下面不断蹿出来。我能感觉到裤子被磨破,膝盖、手肘、肩膀像被砂轮按在地上打磨一样,整个人被摩托车拖着往前滑。
滑了多远我已经记不清了,只记得终于停下来的时候,我躺在马路中间,耳朵里嗡嗡作响,身上的皮肉火辣辣地疼,一时间甚至不知道是人先停下来了,还是魂先停下来了。
等我爬起来的时候,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,而是那辆车。
车已经倒在地上,外壳碎了,车把歪了,前脸基本废了。
我站在那里,脑子一下空了,因为我知道,闯祸了,而且是闯大祸了。
后来修车的人来看过,说基本上已经接近报废。那辆车买的时候四千多块钱,而我手头上也就几百块钱。
我蹲在那堆碎壳旁边,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三个字:怎么办。
我伸手捡起一块碎掉的塑料壳,边缘硌着手指,有点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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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《底层重构》真实故事中的一章,如果喜欢,可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