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ttps://www.v2ex.com/t/1250957#reply5
那张桌子后来一直没再晃。
今天也没有。
下午三点,我把手机扣在桌上。放得有些重,杯子里的水动了一下,很快又平了。
清仓以后,我忍了十九天。
第二十天,又买回去一点。
转钱之前,我把房租、水电和吃饭的钱单独算了一遍,存在另一张卡里。
后来也从那张卡转过两次。
每次都想着,过几天就转回来。
今天收盘以后,我打开银行软件,看了看那张卡。
又退了出来。
她发来消息,说晚上要晚一点,让我把米饭先煮上。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坐着没动。
直到门外响起钥匙的声音,我才想起来。
她进门看了一眼厨房,没说什么,把手里的袋子放下,自己去淘了米。
水龙头开着的时候,她在里面问:
“一杯半够不够?”
我说够。
其实以前一直都是一杯半。
她出来,把另一个袋子放在桌上。
里面是两幅窗帘,浅灰色,还带着包装袋压出来的折痕。
我问她怎么买了这个。
“原来那幅下面都烂了。昨天拉的时候,又掉下来一截。”
那幅窗帘是房东留下的。
刚搬进来时,她就嫌薄,早上六点多,太阳一出来,屋里就亮得睡不着。
我那时说,先凑合一下。
她也说行。
她把新窗帘展开,搭在胳膊上,让我看颜色。
我认得。
去年看完房回来,她在手机里存过好多张窗帘的照片。吃饭的时候给我看,睡觉以前也给我看。
我每次都说差不多。
后来她就不问了。
“打折的。”她说,“就是长了一点。”
我问长多少。
“不知道,挂上看看。”
我去搬椅子,她把椅子上的衣服一件件拿下来,抱进卧室。
旧窗帘摘下来的时候,落了不少灰。
她站在下面扶着椅背,仰头说:
“慢一点,那个环卡住了。”
我捏着塑料环,转了两下,还是拿不出来。
“别硬拽。”她说,“坏了还得买。”
我就停在那里,换了只手,一点点往外退。
最后拿下来了。
新窗帘挂上去,下面果然多了一截,堆在地上。
她蹲下来,把布往里折,折到刚好离地的位置,让我站远一点看。
“这样呢?”
我说可以。
她又往上提了一点。
“拖地的时候方便些。”
我说好。
她找来针线,把窗帘重新摘下来,抱到桌上。
灰色的布铺开,盖住了大半张桌子。她把我的手机往旁边推了推,又从抽屉里找出剪刀。
我伸手,把垂到地上的那一截捞起来。
“这儿要住到什么时候?”我问。
她正低头穿针。
线头试了两次,没进去。她拿到嘴边抿了一下。
“房东今天也问了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“我跟他说,再住一年吧。”
厨房里,电饭煲轻轻响了一声。
她把线穿过去,两头拉齐,打了个结。
“你觉得呢?”
我说行。
她没有再问,拿尺子比着窗帘下面的边,用粉笔划了一道短线。
我把剪刀递过去。
她接了,却没有剪。
只是沿着那道线,把多出来的布折到里面,又折了一次,用手掌慢慢压平。
“留着吧。”她说,“以后换个地方,窗户高一点,还能放下来。”
我说,那会不会太厚。
“底下沉一点,也好。”
她把剪刀放到旁边,开始缝。
针从里面穿出来,带出一小段线。她捏住,再拉过去。
我坐在对面,替她托着桌子外面的布。
缝了一会儿,她问我:
“今天怎么样?”
我看着她手里的针。
“又跌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你又买了?”
我说嗯。
她没有抬头,拇指在刚缝好的地方抹了两下,把一个小褶子捋开。
过了一会儿,她问:
“房租的钱还在吗?”
我没出声。
她把针插在布上,起身去了厨房。
锅盖掀开,热气一下子涌出来。她用饭勺把米饭翻了翻,又盖上。
然后回来坐下,接着缝。
我还是托着那截布。
她往前缝一点,我就往她那边送一点。
快缝到头的时候,她轻轻扯了扯。
没扯动。
“松一点。”她说。
我低下头,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。
手指张开以后,布上留下了几道很深的褶子。
她伸手抚了抚。
没抚平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挂几天就好了。”
然后把那一小块也折进里面,缝了起来。
那张桌子后来一直没再晃。
今天也没有。
下午三点,我把手机扣在桌上。放得有些重,杯子里的水动了一下,很快又平了。
清仓以后,我忍了十九天。
第二十天,又买回去一点。
转钱之前,我把房租、水电和吃饭的钱单独算了一遍,存在另一张卡里。
后来也从那张卡转过两次。
每次都想着,过几天就转回来。
今天收盘以后,我打开银行软件,看了看那张卡。
又退了出来。
她发来消息,说晚上要晚一点,让我把米饭先煮上。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坐着没动。
直到门外响起钥匙的声音,我才想起来。
她进门看了一眼厨房,没说什么,把手里的袋子放下,自己去淘了米。
水龙头开着的时候,她在里面问:
“一杯半够不够?”
我说够。
其实以前一直都是一杯半。
她出来,把另一个袋子放在桌上。
里面是两幅窗帘,浅灰色,还带着包装袋压出来的折痕。
我问她怎么买了这个。
“原来那幅下面都烂了。昨天拉的时候,又掉下来一截。”
那幅窗帘是房东留下的。
刚搬进来时,她就嫌薄,早上六点多,太阳一出来,屋里就亮得睡不着。
我那时说,先凑合一下。
她也说行。
她把新窗帘展开,搭在胳膊上,让我看颜色。
我认得。
去年看完房回来,她在手机里存过好多张窗帘的照片。吃饭的时候给我看,睡觉以前也给我看。
我每次都说差不多。
后来她就不问了。
“打折的。”她说,“就是长了一点。”
我问长多少。
“不知道,挂上看看。”
我去搬椅子,她把椅子上的衣服一件件拿下来,抱进卧室。
旧窗帘摘下来的时候,落了不少灰。
她站在下面扶着椅背,仰头说:
“慢一点,那个环卡住了。”
我捏着塑料环,转了两下,还是拿不出来。
“别硬拽。”她说,“坏了还得买。”
我就停在那里,换了只手,一点点往外退。
最后拿下来了。
新窗帘挂上去,下面果然多了一截,堆在地上。
她蹲下来,把布往里折,折到刚好离地的位置,让我站远一点看。
“这样呢?”
我说可以。
她又往上提了一点。
“拖地的时候方便些。”
我说好。
她找来针线,把窗帘重新摘下来,抱到桌上。
灰色的布铺开,盖住了大半张桌子。她把我的手机往旁边推了推,又从抽屉里找出剪刀。
我伸手,把垂到地上的那一截捞起来。
“这儿要住到什么时候?”我问。
她正低头穿针。
线头试了两次,没进去。她拿到嘴边抿了一下。
“房东今天也问了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“我跟他说,再住一年吧。”
厨房里,电饭煲轻轻响了一声。
她把线穿过去,两头拉齐,打了个结。
“你觉得呢?”
我说行。
她没有再问,拿尺子比着窗帘下面的边,用粉笔划了一道短线。
我把剪刀递过去。
她接了,却没有剪。
只是沿着那道线,把多出来的布折到里面,又折了一次,用手掌慢慢压平。
“留着吧。”她说,“以后换个地方,窗户高一点,还能放下来。”
我说,那会不会太厚。
“底下沉一点,也好。”
她把剪刀放到旁边,开始缝。
针从里面穿出来,带出一小段线。她捏住,再拉过去。
我坐在对面,替她托着桌子外面的布。
缝了一会儿,她问我:
“今天怎么样?”
我看着她手里的针。
“又跌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你又买了?”
我说嗯。
她没有抬头,拇指在刚缝好的地方抹了两下,把一个小褶子捋开。
过了一会儿,她问:
“房租的钱还在吗?”
我没出声。
她把针插在布上,起身去了厨房。
锅盖掀开,热气一下子涌出来。她用饭勺把米饭翻了翻,又盖上。
然后回来坐下,接着缝。
我还是托着那截布。
她往前缝一点,我就往她那边送一点。
快缝到头的时候,她轻轻扯了扯。
没扯动。
“松一点。”她说。
我低下头,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。
手指张开以后,布上留下了几道很深的褶子。
她伸手抚了抚。
没抚平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挂几天就好了。”
然后把那一小块也折进里面,缝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