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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ivAx 一进展厅,便觉得空气不大对。三十万的紧凑型 SUV ,竟没有满眼皮革,座椅横竖有些像板凳。他坐上去挪了两下,愈发确信。又绕车半圈看看漆,忽然想起家里早年那辆不知倒了几手的普锐斯,脸上便有了懂车人的神色:“差不多,差不多。”至于差在哪里,他是不屑讲的。真正懂车的人,看一眼就够了。
后来见老车主往车里添东西,他更得意了:“我早说是毛坯。”有人换块饰板,他便像抓住了铁证;有人买了配件,更不得了。旁人说别的车也有人改,他立刻涨红了脸:“那……那能一样么?人家那叫个性化。”
说到电机,他是最有学问的。听说零件简化到了五十个,便冷笑:“这不就是少给了?”又听说大梁头拿螺栓固定,眼睛都亮了:“看见没有,螺丝拧的。”仿佛飞机机翼、汽车副车架和村口板凳,只要见得到螺丝,便算师出同门。
再后来车也不看了。抬头见了马斯克,便想起股票;想起股票,又想起火星,终于把眼前这辆车研究明白了:“三个月跌了一半!”旁人问这和车有什么关系,他便不答,只说:“你们这些粉丝,就是信仰。”
最后孔乙己谈到了阿 Q ,这是他最得意的一段。
不嫌内饰,是嘴硬;不在乎真皮,是嘴硬;喜欢简单,还是嘴硬。只要没按他的意思嫌弃,总能在《阿 Q 正传》里找个位置安顿下来。
有人问:“那车到底哪里不好?”
孔乙己想了想。
“板凳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毛坯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螺丝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马斯克要上火星。”
说完,他便觉得今天这车,算是评完了。